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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唯識三自性,亦即唯識三無性繼如上經文以「清淨頗胝迦寶」隱喻「諸法無自性性,即真如自性」后,如下經文則和盤托出「唯識三自性,即唯識三無性,一切諸法皆無自性;一切諸法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,以法無我性所顯勝義無自性性,於常常時於恒恒時,諸法法性安住無為,一切雜染不相應故」。
《解深密經 無自性相品第五》
勝義生當知!我依三種無自性性密意,說言一切諸法皆無自性。所謂相無自性性,生無自性性,勝義無自性性。善男子!云何諸法相無自性性?謂諸法遍計所執相。何以故?此由假名安立為相,非由自相安立為相,是故說名相無自性性。云何諸法生無自性性?謂諸法依他起相。何以故?此由依他緣力故有,非自然有,是故說名生無自性性。
〈按:一切諸法,名相表義,若有自義,應無諍也。一切諸法,隨緣生滅,若有自性,不待緣也。〉
云何諸法勝義無自性性?謂諸法由生無自性性故,說名無自性性,即緣生法,亦名勝義無自性性。何以故?於諸法中若是清淨所緣境界,我顯示彼以為勝義無自性性。依他起相非是清淨所緣境界,是故亦說名為勝義無自性性。復有諸法圓成實相,亦名勝義無自性性。何以故?【一切諸法法無我性名為勝義,亦得名為無自性性】。【是一切法勝義諦故,無自性性之所顯故】,由此因緣,名為勝義無自性性。
〈按:「一切諸法法無我性名為勝義」,「一切諸法皆無自性」者,即上一段釋文中所說的,本經定義,諸法無自性性,為真如自性。唯識三自性,所謂遍計所執相、依他起相、圓成實相,皆為倆倆相依對立,此有故彼有,此無故彼無,有則俱有,無則俱無的緣生法。如今既了緣生諸法生無自性性,則於諸佛邊,以無自性性為清淨所緣境界故,便不見遍計所執相,不見依他起相,亦不見圓成實相,惟見勝義無自性性。故說「即緣生法,亦名勝義無自性性」,「諸法圓成實相,亦名勝義無自性性」。如是,唯識三自性,便轉三無性;如是三無性,歸結為勝義。如是,便是轉世俗諦而為勝義諦,轉一切生滅雜染法而為不生不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。如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》之定型句說:「所謂勝義,即非勝義,是名勝義。」
如《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467》曰:「爾時具壽善現白佛言:云何於一切異相法中,施設一相所謂無相,及於一相無相法中,施設一切差別法相?佛告善現!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,安住如夢、如響、如像、如光影、如陽焰、如幻、如化五取蘊中,為諸有情,布施持戒安忍精進修定學慧,如實了知如夢乃至如化五蘊,皆同一相所謂無相。所以者何?夢乃至化,皆無自性。若法無自性,是法則無相。若法無相,是法一相所謂無相。........如是諸法,皆同一相,所謂無相。【無住無得,無相之法,不得無相;有相之法,不得有相;無相之法,不得有相;有相之法,不得無相,由是因緣,都無所得】。如是善現!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,速能圓滿無相淨戒波羅蜜多;既能圓滿無相淨戒波羅蜜多,速入菩薩正性離生;既入菩薩正性離生,復得菩薩無生法忍........」。〉
善男子!譬如空花,相無自性性當知亦爾。譬如幻像,生無自性性當知亦爾,一分勝義無自性性當知亦爾。譬如虛空,惟是眾色無性所顯,遍一切處,一分勝義無自性性當知亦爾,法無我性之所顯故,遍一切故。善男子!我依如是三種無自性性密意,說言一切諸法皆無自性。
〈按:識中名相,如空中花,或如幻像,隨緣變化,據無說有,依色顯有,幻生幻滅,焉有自性?今以諸法名相無自「性」為真如「性」,故合曰:諸法無自「性性」。以心法、能所不二故,能見之真如本心自性,即所見之諸法無自性性。勝義真如,本無可見,即此無見,謂之為見,若有若無,惟許一分,故說「一分勝義無自性性當知亦爾」。如上《解深密經》經文,即暗藏禪宗門庭施設,其中所顯,即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所謂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,返照自心觀行所見,而非色身肉眼所見,故名密意。〉
勝義生當知!【我依相無自性性密意,說言一切諸法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】。何以故?若法自相都無所有則無有生,若無有生則無有滅,若無生無滅則本來寂靜,若本來寂靜則自性涅槃,於中都無少分所有更可令其般涅槃故。是故我依相無自性性密意,說言一切諸法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。善男子!【我亦依法無我性所顯勝義無自性性密意,說言一切諸法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】。【何以故?法無我性所顯勝義無自性性,於常常時於恒恒時,諸法法性安住無為,一切雜染不相應故】。於常常時於恒恒時,諸法法性安住故無為。由無為故無生無滅,一切雜染不相應故,本來寂靜自性涅槃。是故我依法無我性所顯勝義無自性性密意,說言一切諸法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。
〈按:如禪宗所說,十二緣生法,既為殺人刀,也是活人劍。若著於依他起相,即成遍計所執相,若不著依他起相,便是圓成實相。如《中論》所說:「諸佛依二諦,為眾生說法,一以世俗諦,二第一義諦。若人不能知,分別於二諦,則於深佛法,不知真實義。若不依俗諦,不得第一義,不得第一義,則不得涅槃。不能正觀空,鈍根則自害,如不善呪術,不善捉毒蛇。」「相無自性性密意」者,《金剛經》謂之人無我,令離我人眾生壽者四相,「法無我性所顯勝義無自性性密意」者,《金剛經》謂之法無我,令離我人眾生壽者四見,合謂煩惱障、所知障之我法二執,皆應捨離。故,《金剛經》曰:「若菩薩通達無我、法者,如來說名真是菩薩」。先破我執,續除法執,此義通一切大乘經,而為一切佛教學人共同的修學次第。如《首楞嚴經卷五》曰:「此根初解,先得人空,空性圓明,成法解脫。解脫法已,俱空不生,是名菩薩,從三摩地,得無生忍」。〉
與如上《解深密經》經文相應的《深密解脫經》則說:
「爾時,佛告成就第一義菩薩言:........成就第一義!我意依諸法三種無體相,作如是說,一切諸法無自體相。何等為三?所謂依諸法無自體相、無生體相、第一義諦無自體相。成就第一義!諸法無自體相者,諸分別相。何以故?以彼諸法隨名相說,非有自體,是故我言無自體相。成就第一義!何者諸法無生體相?謂諸法無體相。何以故?以彼生法依他力因緣,非自體相,是故我說無生體相。成就第一義!何者是第一義無體相?成就第一義!第一義無體相者,一切諸法本無生體,是故我說一切諸法無自體相,以彼依於因緣生故、以依第一義無體相故。何以故?成就第一義!於諸法中清淨觀相,我說彼是第一義相。
「成就第一義!以他力相中清淨觀故,是故我說第一義諦無自體相。成就第一義!一切諸法無成就相,是故我說彼第一義諦無自體相。何以故?成就第一義!諸法無我、無我體相,是故我說彼一切法無自體相。成就第一義!以是,彼法依無體得名,是故我說第一義諦無自體相。成就第一義!如空中華無自體相,一切諸法無自體相亦復如是。是故,我說一切諸法無自體相,法應如是,應知。
「成就第一義!譬如幻作種種色像,諸因緣法無自體相亦復如是。是故,我說一切諸法無自體相。成就第一義!第一義諦無自體相亦復如是。是故,我說第一義諦無自體相。成就第一義!如空中華色,無體相得名。如是,第一義諦無自體相亦復如是。成就第一義!我意依此三種法無體相故,說言諸法無自體相法。
「復次,成就第一義!我意依相無自體相,說言諸法無自體相,彼法本來不生、彼法本來不滅、彼法本來寂靜、彼法本來涅槃。何以故?成就第一義!若一切法無自體相,彼法不生;若法不生,彼法不滅;若不滅、不生,彼法本來寂靜;若法本來寂靜,彼法本來清淨;若法本來清淨,彼法本來涅槃。若如是,彼法無有少法可滅令入涅槃。成就第一義!是故我意依彼相說彼法無自體相,是故我說一切諸法本來不生。
「復次,成就第一義!第一義者,依無我得名,是故我意依第一義無體相故,說言諸法本來不生。何以故?成就第一義!以第一義法無我得名,是故名為第一義諦無自體相,常常時、恒恒時一切法體常住——謂無為體——離諸一切煩惱相應。若法常常時、恒恒時依彼法體住彼法,不生、不滅,以無為故。若法無為,彼法本來寂靜;若法本來寂靜,彼法本來涅槃,以遠離一切煩惱、毒相應故。是故,第一義法無我得名,我說諸法無自體相,一切法本來不生、一切法本來不滅、一切法本來寂靜、一切法本來涅槃。」